针灸论坛's Archiver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25

〔参考〕朱进忠中医的医案 〔转〕

            《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前言

 任何科学研究工作成绩的取得,没有比随时随地根据工作实践总结经验和教训更为重要的事了。
 我在20世纪40年代末至50年代初的临床初期阶段,曾经自觉不自觉地犯了一些错误,有些错误在短期内即获得了克服,而有些错误却屡屡违犯不得改正。为什么?经过反复的思考和很多前辈的指点,才明白了屡犯错误的根源在于没有及时地总结经验和教训,在于没有从思维方法上找出屡犯错误的所在,在于没有把错误的根源提高到理论的高度去认识。于是我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了临床实践过程中的成功与失败经验的研究,并逐步撰写开了这部《中医临证经验与方法》。
 在20世纪60年代初,与山西省中医研究所附属医院副院长,已故老中医刘崇德先生的一次交谈中,他谈到一个重要的观点,就是:“世界上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有我治不好的病;没有治不好的病,只有我现在治不好的病。”我听后很受教育。于是从60年代初,进一步地对很多临床实践中的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进行了一点一滴的总结,并从中找到了很多成功的诀窍和失败的经验教训。发现了一些原来认为根本不能治疗的疾病,仅仅经过简单的治疗即获得了痊愈;还发现了一些原来认为根本不可能办的事情,经过努力获得了解决。于是我产生了一种想法:为了造福于人类,启迪于后人,一定要将这些经验教训汇集成册,付梓于世。当然,书中的论点由于个人水平的限制,还不一定正确,但好歹它是一部踏踏实实的真经验、真教训的总结,所以还是很有裨益的。
 为了说明我的观点,分别采用了:①理论问题的形式;②病证与理论相结合的形式;③疾病与理论相结合的形式,进行了书写。为的是使读者明确思维方法的正确与错误是第一位的,病、证与理论相结合是第二位的。
在写作过程中得到了朱彦欣、李庭凯、李建刚、王红梅的大力协助,特此致谢。

                 朱进忠于山西省中医药研究院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27

第一章 症

第一节 内科

咳嗽遗尿
咳嗽遗尿在《素问》中早有记载。它说:“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沈金鳌、林佩琴等都主张用茯苓甘草汤,但余屡用未见其效。通过观察发现本病多见于年老体弱和产后之妇女,除咳嗽遗尿外,往往兼有头晕乏力,胸满心烦,心悸气短,脉弦滑无力等症,而无“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之肾咳证。偶读方隅所著《医林绳墨》小便不禁条,云:“妇人咳嗽而溺出者,宜生脉散加归、术、柴、黄芩。”才始有所悟。再细读《素问》:“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脏,三焦者,中渎之府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府也”句,才使我茅塞顿开。乃拟:柴胡9克,当归9克,白芍9克,麦冬9克,党参9克,五味子9克,半夏9克,陈皮9克,青皮9克,紫菀9克,黄芩9克,方一首,作为心肺不足,三焦气滞,郁而化火的方剂,试用于临床常效如桴鼓。例如:郑××,女,30岁。产后两个月来,咳嗽遗尿,久用中、西药物治疗无效。审其脉证,见其面色皓白,言语无力,心悸气短,胸满心烦,口干,脉虚而弦滑。综其脉证,诊为心肺不足,三焦气滞,郁而化火,予上方2剂症减,6剂愈。久而久之,虽见效者甚多,然无效者亦不少。例如:唐××,男,64岁。前医屡用上方无效,询治于余。审其脉证,除咳而遗尿外,肺与三焦之证不见,面色微黑,腰酸背痛,小腹憋胀,排尿不畅,时而尿热尿痛,舌苔薄白,脉弦涩不调,尺脉反较寸脉为大。反复思考,正如《素问》所述之肾咳,乃拟八味地黄丸加五味子、车前子、怀牛膝以培补肾气,果然2剂症减,1O剂愈。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28

小腹冷
《灵枢。本输篇》说:“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脏。”心火居上,不断下交于肾水,使肾能得火之助而阳气旺;肾水居下,不断上升而滋肺心,使心火得肾水之滋养。若肝气不疏,三焦郁滞,心火不能下交肾水,肾水不能上滋心火,则下焦寒甚,而上焦火炎,所以但补其火,则冰炭难温;清其火则寒更甚,因此必与疏肝气,理三焦,交心肾,才能使上焦之火下降而下焦之寒冷消失。例如:焦××,男,成。小腹冰冷7—8年,前医与大剂附、桂、硫黄、干姜、小茴、大茴、沉香、荜茇、良姜之剂数年不效。细视其证:头晕心烦,口苦咽干,脉见弦滑。与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去铅丹,6剂后,腹冷顿消,20剂而愈。郝××,男,25岁。少腹、阴茎冰冷4年多,阳痿2年多,前医以温肾壮阳之剂200多剂,丸剂数百丸不效。细审其证,心烦心悸,便秘尿赤,面赤有神,口苦苔黄,脉见沉弦。为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柴胡、半夏、黄芩、党参、桂枝、茯苓各10克,干姜3克,川军4克,甘草6克,大枣5枚,龙骨15克,牡蛎15克。3剂诸证大减,少腹温和,20剂诸证消失而愈。郭××,男,40岁。五年来遗精,有时2—3天一次,有时连续4—5天中午、晚上均遗精,小腹阴茎冰冷,头晕失眠,胸胁苦满,有时窜痛,四肢厥冷,疲乏无力,前医予温肾之剂遗精加重,固涩之剂烦躁顿加。邀余诊视。审其舌苔黄白,脉沉而弦,且服补益固涩无功,乃予苦辛通降、补泻同施、疏理三焦、交通心肾之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去铅丹加甘草花粉方,10剂诸证减,80剂诸证除而愈。

二便不通
二便俱闭大多以通利为急务,惟正气不足者用之非但不解,反见正气更伤,而便溲更加不利。曾治患者赵××,女,成。骨盆骨折,膀胱破裂术后,30多天来,二便一直不通,非导尿、灌肠不得解。审其身热多汗,疲乏无力,咳嗽多痰,纳呆食减,口苦口干,舌质嫩红,舌苔白厚,脉虚大滑数,寸脉为盛。急予黄芪15克、升麻6克、柴胡6克以益气升阳,天门冬10克、麦门冬10克以滋阴润肺,桔梗12克、枳壳12克、紫菀10克、知母10克以开宣肺气,使清阳升,浊阴降,营卫行,三焦决渎之职得复。3剂后,大便通,并微有排尿之感;再审其舌苔水滑,故加肉桂4克、青皮9克以温阳化水,2剂溲通而愈。若瘀血阻滞,外伤较久,活血伤气,正气难支者.可用局部敷贴药物。
例如:患者张××,男,成。一年前摔伤,腰椎畸形,下肢瘫痪之后,二便一直不通,每曰全靠导尿、灌肠来通大小便,且近来日渐严重。患者为了减轻此项痛苦,不得已采用短期禁食来减轻腹胀。予血竭、儿茶、三七、自然铜、补骨脂、当归、木瓜、赤芍、乳香、栀子、桃仁、山甲珠、牛膝、牙皂各15克,金果榄18克。共研细末,热醋调合,装口袋内,放置腰部1小时。一日1次,1剂后,腹胀略减,2剂后二便正常而愈。
内服药、外用药均为治疗疾病的重要方法,若内科疾病之因局部病变为主者,外用药饵效果宏大而不伤正,此辨证论治过程中之不可不予注意也。

  癃闭
《证治准绳》说:“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故上中下三焦之气有一不化,则不得如决渎之水而出矣,岂独下焦膀胱气塞而已哉。上焦肺者,主行营卫,通调水道。下输膀胱,而肾之合足三焦下输又上连肺,此岂非小便从上焦之气化者乎?”又说:“脾胃气滞不能转输,加以痰饮食积阻碍清道,大小便秘涩不快,升麻二术二陈汤数服能令大便润小便长。”余宗上方之意治癃闭而愈者不少,然予肾气不足,湿热蕴结者,则无功。
曾治患者孙××,男,70岁。7天前突然尿闭不通,腹胀难忍,急至某院泌尿科诊治,云:“前列腺肥大,尿潴留。”予导尿及其他药物治疗腹胀稍减,然取掉导尿管后即腹胀难忍,尿闭不出。医欲手术治疗,因患者拒绝而不得不请中医治疗。某医以利尿之剂治之不效,以补气养阴之剂无功,乃改求予进行治疗。审其脉弦而尺大,舌苔黄腻。云:“脉弦者,寒也,尺脉大者,肾之阳气不足也,肾阳不足化水不能,郁而生热,尿闭而痛,法宜八味地黄丸加肉苁蓉以补肾气,知母、黄柏以除湿热。药进3剂,排尿稍利。15剂,小便通畅而愈。至若肾阳不足,燥火独聚于上之癃闭,非温肾而润上不能解。
例如:耿××,男,70岁。小便不利20多天,先用西药治疗效果不著,改请中医治疗。审其神佳体健,而口微干,指冷,苔薄黄,脉沉弦细。脉证合参,诊为肾阳不足,燥火独聚于上,源匮而化气不能,治以温阳益肾,除热生津,瓜蒌瞿麦丸加减:天花粉15克,山药30克,瞿麦15克,茯苓10克,附子3克。连服6剂,小便较前畅利,继进14剂排尿恢复正常。

便秘
便秘一证,仲景分为阴结、阳结、脾约三种,后世医家分为风秘、气秘、热秘、寒秘、风燥五类。但这种分类方法往往不被临床医生所重视,加以近年的一些著作,或者单纯追求少而简,或者过于强调中西医结合,致使一些医者仅仅知道攻下、润下两法,至于1964年版《中医内科学讲义》所述之“忧愁思虑,情志不舒,或多坐少动,每致气机郁滞,不能宣达,于是通降失常,传导失职,使糟粕内停,不得下行,因而大便秘”者,则很少给予应有的注意。
例如:郭××,男,54岁。3年来经常便秘不通,先用中、西药物攻下、润下,尚能暂时缓解,但近1个月来,虽把泻下药增加1倍也无济于事,特别是近7天来,频用承气、西药及灌肠等一直未能排便,并见头晕头痛,心烦失眠,口苦口干。急邀余诊,视之舌苔薄白,脉象沉弦。乃云:此少阳气郁,三焦不利,津液不下之证耳。为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柴胡6克,黄芩、党参、半夏、桂枝、茯苓、陈皮各9克,大黄3克,甘草6克,生姜3片,大枣5枚,龙骨、牡蛎各15克。莫医云:患者三年经常大便秘结,先用果导、灌肠和中药大承气汤、麻子仁丸等,虽然能暂时通便,尔后便秘越来越重,而你用大黄仅仅3克,并有龙骨、牡蛎之固涩,其能效吗?答曰.“本病证脉合参,为三焦郁滞,不能宣达,通降失职,糟粕内停之便秘,前医之不效者,在于频用攻伐,阳气匮乏,腑气不行,故不再予大剂以事攻伐。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既有小柴胡汤的疏肝胆理三焦,又有党参、桂枝、生姜、甘草、大枣的助脾温阳,半夏、陈皮、生姜的辛温,龙骨、牡蛎的潜阳镇纳,其虽有收敛之弊,然清气可升,浊气可降。又患者阳气上冲,头晕头痛者,非重镇降逆便难通下,龙骨、牡蛎虽有收涩之害,而却有潜阳之益,故佐大黄少许,大便自解。”药后大便果通,继服6剂数年之便秘得解。其后该医又云:古医遍用朱砂、代赭石、石决明、草决明以通便,余久久不解其意,其理原来在此耳。
大便秘结,二三天或五六天排便一次者,燥热内结,津液干枯,传导失常所致者恒多,故承气诸方尤为常用;老人津枯,产后亡血,病后正衰,血少津枯,肠道失润者,养血润便,多所喜用;而阴寒内结,阳气不行,传导失职者,常多忽略,致使久久不愈者常多。
例如:高××,女,12岁。11年来,先是三四天,后是七八天排便一次,每次排便都用中、西药才可暂通,患者为了促进排便,每日经常服食大量水果、蜂蜜。但近一年来便秘却更加严重,腹胀腹痛,纳呆乏力,每次排便都用大承气汤、开塞露才能排便。但近4个月来,虽用大剂攻下、润便,以及开塞露、肥皂水灌肠等,亦难于排出,为了减轻痛苦,每天都得蹲厕2小时左右。细审其证:面色萎黄,少气寡言,腹满腹帐,隐隐作痛,舌苔薄白,质淡微黯,脉沉弦而细。思之,病虽少年之躯,而久用寒凉攻伐,滋阴润燥,戕害阳气,经云:“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阳虚传化不能,大便怎通?乃拟温阳理气,化湿和中。厚朴温中汤加减:厚朴10克,陈皮10克,甘草6克,草蔻10克,木香6克,干姜6克,肉桂6克,大黄1克。药进1剂,大便二行,且腹满胀痛亦减,继进3剂大便正常。后思其阳气大衰,改予附桂理中汤加减:附子10克,肉桂10克,党参10克,白术10克,干姜10克,甘草10克,枳实10克,厚朴10克,大黄2克。药进3剂,腹满胀痛又剧,大便三日一行而干,反复琢磨,景岳曾云:沉脉为阳郁之脉,弦为寒,寒郁者不理其气,反助其阳,必使寒结于内,便秘加甚。乃再改予厚朴温中汤加减治之,服药30余剂,治疗40多天,大便正常而愈。
又如:郭××,女,43岁。经常3—5天大便一次,已30多年。为了减轻排便时的痛苦,每曰除吃各种水果、蜂蜜以外,几乎每天都吃西药缓泻剂,如此这般,仍然经常七八天才能排便。近两年来,每次排便都得服用承气汤、蜂蜜,外用开塞露或灌肠才能排出。审之,面色萎黄,舌苔薄白,舌质淡而暗,脉弦大而紧,乃云:病已三十余载,又频用攻伐,戕害元气,润燥生津,阴气用事,仲景云:“脉弦而紧,弦则卫气不行,即恶寒,紧则不欲食,邪正相搏。”“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为革。”虚寒阴结,法宜附桂理中温阳散寒,佐以理气通下:附子10克,肉桂10克,党参10克,白术10克,甘草10克,干姜10克,枳实6克,厚朴6克,大黄2克。服药1剂,大便三行,微溏,继服4剂,大便一直保持在一日2次。患者云:前医诸方均用大黄30克,芒硝10克,且配以开塞露而便难通,你用大黄2克反泻下者何也?答曰:大黄、芒硝虽系攻下圣药,然其用于实热者尚可,用于津枯者不可,用于虚寒者更不可,因大黄、芒硝苦咸而寒,泻热通腑,津伤液耗者反伤其津,津枯则不润,水枯则舟停,舟停则便不通。阳虚者用之,必更伐生生夕阳气,阳不生则气不行,气不行则便不通。本方所以用附桂理中大补中下二焦之阳,稍佐小承气以取效者,在于行其阳气耳、继服一月,诸证消失而愈。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28

遗尿
遗尿一证,《内经》阐述较为详尽。它说:“膀胱……不约为遗溺”,“督脉为病……遗溺”,“脉所生病者遗溺”,“淫气遗溺,痹聚在肾”,“三焦者,足少阴少阳之所将……虚则遗溺”。
曾治一男性患者,43岁。遗尿40年,经多方检查除隐性骶椎裂外,余无异常发现。前医用针灸,中、西药物治疗数十载无功,审其诸方多为补肾固涩之品;察其证,除一至三夜遗尿一次外,腰不痛,小腹不胀,神色正常,舌苔薄白,脉虚大而缓,并无肾虚膀胱不约之表现。反复思考始得其解。《素问•经脉别论》说:“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府。府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素问•脉要精微论》说:“微妙在脉,不可不察。”证不具备者,应求之于脉,此病脉虚大缓,乃脾肺俱虚,清阳不升所致.沈金鳌说:“肺主气以下降生水,输于膀胱。肺虚则不能为气化之主,故溺不禁也。”乃子补气升阳,佐以固涩之法,补中益气汤、缩泉丸加减:黄芪15克,党参9克,白术9克,陈皮9克,当归9克,白果9克,乌药9克,升麻6克,柴胡6克,甘草6克。连进12剂,遗尿延至一周1次;服药20剂后,40天内除有一天因过度劳累而发生1次遗尿外,未再遗尿,乃按原方为丸调理一年而愈。
恩师李翰卿先生告诫我说:治病的关键在于认清证候的性质,认清阴阳表里虚实寒热,认清脏腑经络.辨证的关键在于四诊合参,其中急性病要重证候,慢性病要重脉象,重望色,否则辨证难明,药非治其病之所在,即使经方验方,也取不到应有效果。

尿失禁
尿失禁,祖国医学中论述颇多,但对手术和脊髓损伤后的尿失禁却很少明确的提到,所以给中药治疗带来了困难。
1974年6月10日,曾治一男性患者,于某某,74岁。前列腺肥大手术后半年来小便一直不能控制,曾用针灸、中、西药物治疗无效,细审其方均为补肾固涩缩泉固脬之药。证见神疲乏力,气短,舌苔白、脉弦大,尺脉尤甚。久思不得其解,乃求教于恩师李翰卿先生,说:《素问》云:“微妙在脉,不可不察”;朱丹溪说:“大脉为洪之别名、病内伤者,阴虚为阳所乘故脉大,当作虚治。”仲景说:“脉大为劳”,可见大脉为虚,尺脉属肾,尺大为肾虚,故此病当为肺肾俱虚。前医用补肾固脬遗尿不减者,在于未补脾肺,肺为水之上源,脾主水液之运化,肺脾肾俱虚则阳气不升,水液不固,所以本证必须肺脾肾三脏同治,升阳益阴方能奏效。余宗其论,予补中益气汤补脾肺,升清阳,六味地黄丸滋肾水敛精气,缩泉丸固脬止遗。处方:黄芪15克,党参9克,白术9克,陈皮9克,当归9克,熟地9克,山药9克,五味子9克,益智仁9克,乌药9克,茯苓9克,泽泻9克,丹皮9克,升麻6克,柴胡6克。4剂减,8剂竟豁然而愈。
1963年6月4曰,治一女性患者,霍××,40岁。腰椎骨折痊愈后三个月来,二便一直不能控制,先用针灸、西药治疗不见好转,继服中药收敛固脬、益气养阴亦不效。询其证见腰酸腰困,舌苔薄白,脉弦尺微。证脉合参,诊为肾督亏损,开阖失职,乃拟补益肾督,佐以固涩。龟鹿二仙胶加减:鹿茸0.9克(研、冲),东参9克,枸杞子15克,龟甲15克,熟地15克,牡蛎15克,菟丝子30克,覆盆子30克,何首乌30克。4剂减,8剂竟愈。
李翰卿云:“审证难在审脉,脉象不明,则证难审清。尿失禁有肺、脾、肾、三焦、膀胱的不同脏腑和虚实寒热的差別,若不仔细分辨,徒用成方,药不中病,必难治愈。”此病之长期不效者,亦在此耳。

痰核流注
朱丹溪说:“结核或在项、在颈、在臂、在身皮里膜外,不红不肿不硬不作痛,多是痰注作核不散。”刘河间说:“结核火气热甚则郁结坚硬如果中核也,不须溃发,但热气散则自消。”阐明了痰核流注的表现和原因是因火气热甚郁结,结核不散形成的如核状物,发生的部位在颈、项、臂、身之皮里膜外,无明显的红、肿、热、痛。治疗原则是消散痰热。余宗其意,试用于颈、项、腋下的淋巴结核,慢性炎症和臂部、下肢、躯干的脂膜炎,风湿结节、脂肪瘤等无红肿热痛的核状物,常常使结核好转或消退。
例如:雷××,女,成。半年来两肩、臂发现20多个黄旦大的结节,两臂酸痛,持续低热不退,疲乏无力。经北京某医院病理切片确诊为脂膜炎。先用氯奎等治疗3个多月不效。诊时除上述主诉症状外,察其结核皮色不变,按压时有轻微疼痛感,手心热,神色无异常,舌苔薄白,脉弦滑。证脉合参,诊断为痰热阻滞经络,凝结为核,方拟清热化痰,软坚通络:钩藤30克,地龙13克,香橼10克,佛手10克,枳壳10克,木瓜10克,连翘10克,赤芍10克,丝瓜络10克,桑枝30克。连进4剂,结核有的开始缩小,上肢疼痛明显减轻,又继服20剂后,有的已经消失,有的明显缩小,又服30剂,以上症状及结核全部消失,数年来一直没有复发。周XX,女,成。3年多来,两小腿特别是踝关节附近,反复发生结节,开始为紫红色,以后紫红色逐渐消退,形成皮色不变的如杏仁或黄豆大的疼痛性结节,数个医院病理切片检查均为风湿结节。经泼尼松(强的松)、青霉素和中药凉血解毒、祛风除湿清热之剂等反复治疗无效,察其舌苔薄白,脉象弦滑。综合脉证,诊为风痰入络,凝结为核。乃拟上方7剂,10个月后来诊云:结核有的已经消失,有的明显缩小。乃继续服用原方20剂,结节竟大部消失,又连续服用40剂而愈。
又如麻××,女,成。数月来低烧不退,下肢出现广泛的出血点和结节,关节肌肉酸痛。××医院病理检查诊为嗜酸性肉芽肿。通过激素治疗已经基本控制,但停药后又复发如前,某医以祛风除湿清热的中药治之非但无效,反而症状更加严重。经察舌苔薄白,舌尖红,脉象弦滑。余云:痰热阻滞,凝结成核之证。乃拟清热化痰,软坚通络之剂,上方递进,10剂后身痛、结节、出血点、低烧等竟明显改善,又续服20剂而症状消失。停药20天后,患者恐怕以上症状复发,又请某医以祛风除湿,清热凉血之剂治之,以上症状又复出现,但较前为轻,乃改为清热化痰.软坚通络之剂两月而愈。其他如脂肪瘤,淋巴结核,因有专篇论述,不再多论。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29

积聚与腹壁肿瘤
积聚是腹内结块,或胀或痛或按之筑动的一种病证。其中有形有物,痛有定处,结而不散,有形有征,推之不移,属血属脏者,称为积。聚则成形,散则无物,走注不定,时作时止,时聚时散,发作时则有形可见,不发作时则无物可征,属气属腑者,称为聚。其治疗原则总起来讲有四种:一攻、二消、三散、四补。张景岳说:“凡积聚之治……然欲总其要不外四法:曰攻、曰消、曰散、曰补,四者而已。”“积坚气实者,非攻不能去。”“不堪攻击,只宜消导渐磨”,“无形气聚宜散”,“积痞势缓而攻补俱有未便者,当专以调理脾胃为主”,“脾胃不足及虚弱失调……无论其有形无形,但当察其缓急,皆以正虚为主”,“治积之要,在知攻补之宜,当于孰缓孰急中辨之:凡积聚未久,而元气未损者,治不宜缓,缓之则养成其势,反以难治,此其所急在积速攻可也;若积聚渐久,元气曰虚。此而攻之,则积气本远,攻不易及,胃气切近先受其伤,愈攻愈虚,则不死于积而死于攻矣。”《素问•六元正纪大论》说:“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者死。”肝、脾、胰等脏器的囊肿、肿瘤等基本上属于中医所称的癥瘕积聚,因此它的治法不外攻、消、散、补四法。
例如:王××,女,60岁。3个月前,因饮食不慎,突然发生呕吐泄泻,经某医院住院治疗3个多月,呕吐泄泻虽然好转,但胃脘仍然胀痛,食欲不振,消瘦乏力。经检查发现上腹部有一鸭蛋大的肿物,超声波探查为7厘米×6厘米之胰腺囊肿,要求转入肿瘤医院治疗。转院后,因患者拒绝手术,转邀中医治疗。察其面色萎黄消瘦,神疲乏力,食纳欠佳,轻度浮肿,脘痞而痛,触之有7厘米×6厘米的柔韧肿物1个,轻度压痛,便溏,小便正常,舌苔白润,脉虚大。综合脉证诊为中气亏损,清阳不升,痰积不化。乃拟补中益气,消积温中之补中益气汤、小承气汤加减治之:黄芪15克,白术、党参、陈皮、当归、枳实、厚朴各9克,干姜4.5克,升麻、柴胡各6克,生姜3片,甘草6克。7剂后痛减.肿物减至核桃大;17剂后痛止,肿块缩至桃仁大,食欲大增,体重增加9千克,又继服35剂症状消失而愈。
又如:张××,女,成。3年前行两乳房乳腺增生切除术后,近半年来又发现两乳胀痛,并在胃脘部发现一鸡蛋大肿物,隐痛,食欲不振,某医院诊为“腹壁结核”,建议手术。因患者拒绝手术而邀余会诊治:察其两侧乳房有2厘米×4厘木、上腹部有一4厘米×4.5厘米的肿物,脘痞纳呆,乏力,舌苔薄白,脉虚大弦滑。诊为气血俱虚,痰积血瘀之证,乃拟补气养血,燥湿化痰,活血化瘀。参芪丹鸡黄精汤(方见臌胀)治之,8剂后未见进退,细思其两脉虚大,补之无功者在于药物人经之不明耳,乃改予补中益气汤合小承气汤加减:黄芪15克,白术、党参、陈皮、升麻、柴胡、当归、枳实、厚朴各9克,干姜、大黄各3克,甘草6克。连服21剂胃脘部肿物消失,乳房肿物未见缩小,并发现咽喉干燥,微咳。前方治脾,未治肝肺,故复加肝肺之品。黄芪30克,升麻、柴胡各9克,桔梗、枳实各15克,知母、厚朴、青皮、橘叶、赤芍各9克,干姜、大黄各3克。14剂后诸证消失,乃以上方30剂续服以巩固效果。《素问•至真要大论》说:“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喻昌说:“凡治病不明脏腑经络,开口动手便错。”本例之效与不效者,在于脏腑经络之用药前后不同。
又如:耿××,女。左下腹肌纤维瘤3年,开始时仅有1个如桃核大,手术后半年在切口处又发生3个。切除后,3个月又在切口处出现6个同样大小的肿瘤,因不能继续手术,邀余试用中药治疗。察其神佳体健,脉见沉涩,乃以活络效灵丹加减:丹参15克,赤芍10克,乳香7克,没药7克,三棱3克,莪术3克。连服8个多月肿物消失。李翰卿先生云:“活络效灵丹加减方为实证而设,若正气不足者,应缓图为是,否则正气亏损,气血不行,癥瘕难疗。此方药所以量小之故也。”上例虽治疗8个多月,而仅服300剂左右即在于此。

震颤
吴鞠通云:“热邪久羁,吸烁真阴,或因误表,或因妄攻,神倦瘛疯,脉气虚弱,舌绛苔少,时时欲脱者,大定风珠主之。”又云:“此邪气已去八九,真阴仅存一二之治也。观脉虚苔少可知,故以大队浓浊塞隙,介属潜阳镇定。以鸡子黄一味,从足少阴,下安足三阴,上济手三阴,使上下交合,阴得安其位,斯阳可立根基,俾阴阳有眷属一家之义,庶可不致绝眼欤.”诸家多宗其热邪久羁,吸烁真阴之见,施于温热之病后期,阴精大亏,虚风旋扰之证,而于杂病之阴精大亏,虚风旋扰之证殊少论及。余宗阿胶、鸡子黄,取其血肉之品.以补阴液而熄内风;芍药、甘草、五味子甘酸化阴,补阴敛阳;更取三甲之介类潜阳;麦门冬、地黄滋阴润燥之义,施用于杂病真阴亏损,虚风内动者,亦效。
例如:患者董××,男,28岁。数年来四肢沉重,行动迟缓,手指运动不便,不能作精细动作,说话缓慢单调。某院始以安坦、东莨菪碱等而取效。但近一年来又日渐加重,某院诊为震颤麻痹。审其表情呆痴,很少眨眼,手指运动不便,不能拿笔写字,微颤,有时涎水不由自主的流出,平卧时翻身亦感困难,走路时躯干向前弯曲,头向前倾,呈急速小步,越走越快,不能即时止步或转弯,说话迟缓而困难,食欲正常,舌苔净,脉虚弱。综其脉证,诊为真阴亏损,虚风内动。乃拟大定风珠加减以滋填镇纳,安其龙雷,熄其虚风。处方:龟甲30克,鳖甲30克,牡蛎30克,阿胶10克(烊化),炙甘草10克,麦冬10克,生地15克,五味子10克,白芍15克,火麻仁10克,鸡子黄2枚。某医云:大定风珠原为温病而设,老师何用于震颤麻痹?脉虚何不用参苓白术散之属?答云:“参苓白术散及化痰安神诸药,前医已用之不效,事实证明是不可再用,再思原方与病亦不合拍,本病乃阴精亏损,非急以填精补髓不可治,故以大定风珠,而不用参苓白术散。”药进7剂,诸证果减,口涎停止,继进14剂,精神大增,走路亦能跨步而前,再进14剂后,即上班开始工作,作拿中药和开处方等一般工作。

三叉神经痛
由于三叉神经痛常常表现为颊部、上齿剧烈疼痛,所以往往被诊为一般的牙痛而久治不效。余深研十年一直未得其法,偶读立斋、景岳之书才使我恍然大悟。薛立斋云:“齿痛……若因郁火所致用越鞠丸。”徐用诚云:“有诸经错杂之邪为患者。”张景岳说:“牙痛外传之药,惟辛温可以散热。”始知此病之难效者,正因解郁、散寒、清热之法未具备耳。
例如:郜××,女,45岁。右上齿、颊部疼痛3年,先在某医院诊为龋齿拔牙3个不效,后在某医院诊为三叉神经痛,中西药物,针灸治疗亦无效。邀余诊视。察其右上牙疼痛不止,不敢刷牙、洗脸、说话,舌苔白,脉弦紧。余云:此阳明胃热于内,寒邪闭塞于外所致也。法宜白虎清胃热,乌头搜风散寒以破阴霾:川乌10克,草乌10克,知母10克,玄参15克,生石膏30克,甘草6克,粳米15克。进药1剂疼痛果减,5剂即消失大半,15剂后疼痛消失,后果愈。
又如:董××,女,38岁。左颊及上齿疼痛,时轻时重3年多,先在某院拔牙2个不效,后在某院诊为三叉神经痛,中、西药物治疗1个多月仍不效。察其前方或以泻火,或以散寒;审其证见剧痛阵作,齿龈正常,头晕,头痛,心烦易怒,烧心泛酸,口苦口干,舌苔黄白,脉沉弦而涩。证脉合参,诊为寒热并见,肝木失达,乃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服之。处方:柴胡10克,半夏10克,黄芩10克,党参10克,桂枝10克,茯苓10克,生姜3片,甘草6克,大黄6克,龙骨10克,牡蛎15克,大枣5枚,仅进2剂,疼痛顿减,又进6剂,一直未作,再进6剂,果愈。

痉证
舞蹈病,大致包括在中医的痉病之中,痉病在宋代以前多从风寒湿进行论治。如《素问•至真要大论》说:“诸痉项强,皆属于湿。”“诸暴强直,皆属于风。”仲景分为刚、柔二痉,倡用葛根、栝蒌桂枝二汤,实亦宗《内经》风湿为痉之意。宋•陈言承前启后,提出血虚为痉之本,风寒湿热为痉病之标。他说:“夫人之筋,各随经络结束于身,血气内虚,外为风寒湿热之所中则痉……原其所因,多由亡血,筋无所营,故邪得以袭之,所以伤寒寒下过多,与夫病疮人,乃产后致斯疾者概可见矣。”金、元以来,朱丹溪主张:“大率属气血虚弱,有火有痰。”李梴主张:“然虽外因风寒湿气,内因六欲七情,皆必夹痰火而后发。”近人多宗其说,多从虚、痰、火、风等原因去论治,而外因中的风寒湿邪常被忽略,经络脏腑亦不甚重视,致使外因为病的痉证长期不愈。经过反复认真学习:“系统学习、全面掌握,继承发扬祖国医学遗产”的精神,才使我恍然有悟,于是决定全面学习古今医家之说。及读至薛立斋书,又与舞蹈病状相对照,使我开始对舞蹈病有了一点认识。薛立斋说:“若一边牵搐,一眼喁斜者,属少阳;及汗后不解,乍静乍乱,直视口噤,往来寒热,小柴胡汤加桂枝白芍。”又思仲景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有桂枝配柴胡使内陷之邪从外而解,大黄和胃止谵语从下而解,茯苓安神志而除湿,复加龙骨、牡蛎镇静而止烦惊,比薛氏之法更较合拍,乃以柴胡加龙骨牡蛎汤用于舞蹈病,结果多见佳效。
例如:张××,女,12岁。手足乱动,行路不稳,挤眉弄眼5个多月。某医院诊为舞蹈病。经中医平肝熄风,养血化痰及西药、针灸等治疗未效。诊时除不断的作各种不自主的动作外,神志基本正常,喜叹气,舌苔白,脉弦细。综合脉证,诊为邪人少阳,痰热内郁,风邪引动之疾。乃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加减:柴胡3克,桂枝、白芍、黄芩、半夏、党参、茯苓、生龙骨、生牡蛎、甘草各6克,生姜2片,大枣2枚。3剂减,30剂竟豁然而愈。
又如索××,女,55岁。两个多月前,突然发现左半身拘急不适,次日即不由自主的乱动,挤眉弄眼。某医院诊断为脑动脉硬化引起的舞蹈病。先用西药治疗不效,继用平肝熄风,益气活血之剂亦无功。邀余诊视,审其神志清醒,左上、下肢持续乱动,挤眉弄眼,活动不便,头痛头晕,心烦易怒,失眠心悸,耳鸣耳聋,口苦口干,舌苔黄白,脉弦。乃拟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柴胡、半夏、黄芩、党参、桂枝、茯苓各9克,酒军4克,甘草6克,生姜3片,生龙骨、生牡蛎各15克,大枣5枚。连进7剂诸证均减,14剂后手足乱动消失,30剂后一切活动均恢复正常。
在祖国医学的发展过程中,有所谓经方派否定时方派和时方派否定经方派的情况,其中尤以时方派否定经方派者为多,他们的论点是后人比前人进步。我认为科学的发展不能单纯靠画框框来规定,而只有靠反复实践来考验。经方、时方奋发展了一个侧面,不能简单的说其正确与否。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29

臌胀
肝硬化腹水,相当于中医的臌胀。中医文献对臌胀早有记载,《灵枢.水胀篇》说:“臌胀……腹胀身皆大,大与腹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千金方》说:“蛊胀,但腹满不肿。”《景岳全书》说:“单腹胀者,名为臌胀,以外虽坚满而中空无物,其象如鼓,亦名鼓胀……且肢体无恙,惟在腹,故又名为单腹胀。”中药治疗肝硬化腹水,一般认为是比较有效的,其中第一次出现腹水,按之不紧不硬的效果最佳。例如腹胀腹水,舌苔薄白,脉弦缓者,用五皮五苓合方或茯苓导水汤;舌苔微黄,口干,脉滑者,用大橘皮汤;指趾厥冷,舌苔薄白,脉沉细者,用实脾饮;腹皮紧张而按之硬者,用十枣丸;黄疸,五心烦热,舌红苔黄,脉滑数者,用蟾蜍一具去肠杂,砂仁9克置其中,焙干为末冲服等,均有一定效果。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出现的腹水,治疗时就困难得多。在第二、三次腹水中,一类表现为舌质不红,舌苔薄白,脉象弦缓,肝功能又多在正常范围;一类表现为肝功严重损害,黄疸,面色青黑晦暗,时或齿衄,斑疹,舌质红,苔薄黄,脉虚大滑数。前一类健脾温肾利水常可获效,后一类则甚难奏效,因为此类虚实并见,寒热胶结,益阴则助湿,燥湿则伤阴,温阳则生热,清热则伤阳,补益则壅邪,祛邪则伤正,所以治疗之时,不是腹水不能消,就是消退后出现肝昏迷。
1976年笔者就学于中国中医研究院方药中教授,恰遇其用苍牛防己汤治一肝硬化腹水患者甚效,察其方既有苍术、白术的健脾燥湿利水,防己的苦寒通络利水,又有川牛膝、怀牛膝的补肝肾活血通络行水,此活血利水而稍佐补益,利湿热而不伤阴液。余复验之于临床,对肝肾俱虚,湿热夹有瘀血者往往有效。但是本方仍属利多于补,活血大于补肝之品,故阴虚脉细数或气血两虚,脉见虚大者,又难巩固疗效,故治疗时又必须佐以补益。
例如:陈××,男,50岁。两年前肝硬化腹水治愈后,肝功一直不正常,近因过度劳累又发生第二次腹水,腹胀而坚硬,下肢浮肿,面色青黑晦暗,巩膜发黄,疲乏无力,尿黄赤,舌质红,苔薄白,脉弦大滑数。先用西药治疗无效,继而配合中药健脾利水,攻逐水饮等亦无功。邀余诊视。云:此肝肾俱虚,湿热内郁,血瘀气滞之证,宜苍牛防己汤:苍术30克、防己60克、白术30克、川牛膝30克、怀牛膝30克。并配合小量氢氯噻嗪(双氢克尿塞)、氯化钾,1剂后竟腹泻数次,尿量增加,4剂后,腹水明显减少,饮食增加,面色亦较前鲜明,可是再继续应用该药则腹水并不下降,乃配合何首乌30克,黄精30克,淫羊藿30克,秦艽4克,茵陈15克,与此方交替应用。一月后腹水果然消退。
又如:耿××,女,30岁。心源性肝硬化腹水两年,腹胀大而硬,咳喘气短,口唇、面颊、手指均青紫而暗,指厥,舌苔白,质紫暗,脉虚大数促。先用西药治疗虽有好转,但腹水腹胀不见改善,后又配合实脾饮,真武汤,五皮五苓合方亦无效。再进1剂则无寸效。思之,本虚标实,应补正祛邪兼施:党参10克,黄芪30克,丹参30克,鸡血藤30克,当归10克,黄精10克,生地10克,青皮10克,陈皮10克,苍术15克,白术15克,三棱10克,莪术10克,薄荷3克,莱菔子10克,砂仁10克。药进一剂腹胀即减,继进4剂尿量增多,20剂后腹水全部消失,乃以上方一周2剂连续服用一年,精神、食欲近似常人。

黑痣
曾治患者张××,女,成.一年前左太阳穴附近发现一绿豆大黑痣,不痛不痒,半年后迅速长至红枣大,急去某院诊治,印象为黑色素瘤。因患者拒绝病理切片未确诊。又去北京某医院检查,仍然认为是黑色素瘤,但因患者拒绝病检而不能确诊。求治于余。细察色脉,神乏而色郁,时时叹气,胸胁苦满,心烦易怒,舌苔薄白,脉沉缓而尺稍大。脉证合参,诊为肝肾不足为本,气滞血瘀为标,乃拟何首乌、胡麻仁、白蒺藜、丝瓜络、赤芍、橘叶、丹参等药加减为方半年多,突然完全脱落而愈。急告于余,云:如吾爱人不动手术,用中药治疗,亦可能得救。(按:其爱人因黑色素瘤转移而去世。)

溃疡恶疮
明矾亦名白矾。《本经》云:“治恶疮”,《纲目》云:“解毒……蚀恶肉,生好肉,治痈疽疔肿,恶疮。”《逢源》云:“遍身生疮如蛇头,服此而愈。”蜂房亦名蜂窝。善于“解毒疗疮”,治“痈疽恶疮,发背,瘰疬。”《别录》云:“治恶疽附骨疽。”《逢源》云:“疮疡齿痛……皆取其以毒攻毒。”《求真》云:“为清热软坚散结要药,是以惊痫蛊毒,痈疽瘰疬……风毒等症,得此则除。”蜂蜜为蜜蜂采无毒之花酝酿而成。《求真》云:“本花木之精英……生则性凉清发,熟则性温补中,为至纯至粹之味……凡肌肉疮疡……形色枯槁,无不借其润色以投。”《纲目》云:“甘而和平,故能解毒,柔而润津,故能润燥,缓可去急,故能止心腹肌肉疮疡之痛。”家父健在时,曾传一方:蜂房1个,将明矾粉适量放孔中至满,然后在铁锅中烤干,研末,蜂蜜适量调膏涂治恶疮甚效。余于1978年3月10日,治一患者,邢××,男,77岁。右睑下枣核大溃疡8个多月,边缘微肿,皮色不变,麻木不痛,经中西药久治不效,山西省肿瘤医院病检诊断为鳞状上皮癌。因患者拒绝手术,改用上方治疗3个多月,溃疡明显缩小变浅,但却干僵不适,乃改用蜂蜜、云南白药调涂治疗3个月而愈。追访10年仍健在无恙。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30

奔豚
奔豚证,在我国早期的医学著作中就有较详细的记载。《难经》说:“肾之积,名曰奔豚。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或上或下无时,久不已,令人喘逆少气骨痿。”张仲景说:“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皆从惊恐得之。”《诸病源候论》说:“起于惊恐忧思所生”,“其气乘人,若心中踊踊,如车所惊,如人所恐,不藏不定,饮食辄呕,气满胸中,狂痴不定,妄言妄见……心中闷乱,不欲闻人声,休作有时,乍瘥乍急,呼吸短气,手足厥逆,内烦结痛,温温欲吐……诊其脉来触祝触祝者。”尤在泾在阐述奔豚病的同时,不但强调了病在肾,而且特别说明“奔豚惊怖,皆自肝病”,“以肝肾同处下焦,而其气并善上逆也。”另外张仲景还提出了一些相应的方剂。他说:“奔豚气上冲胸,腹痛,往来寒热,奔豚汤主之。”“发汗后,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冲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伤寒,若吐若下后,心下逆满,气上冲胸,起则头眩,脉沉紧,发汗则动经,身为振振摇者,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主之。”“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睏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余宗其意,试用于某些循环系统、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疾病,常常获效。
例如:赵××,男,成。阵发性心动过速15年,先用西药及中药养心安神,活血通阳无效。细审其证,心悸,阵阵发作,腰酸腰痛,舌苔薄白而质淡,脉沉细弦而尺大涩。综其脉证,诊为肾气不足,心阳虚衰,水气上冲之奔豚证,乃拟补肾温阳利水之十味地黄汤加减:生地9克,山药9克,五味子9克,茯苓9克,泽泻9克,丹皮9克,麦冬9克,白芍9克,附子9克,肉桂9克。连服4剂,4日内仅发作一次,又进30剂心悸消失。
卫××,男,50岁。冠心病,频发性室性期前收缩两年。前医以炙甘草汤、生脉散、养心汤、补心丹及血府逐瘀汤等治之不效。察其证见胃脘部悸动,阵阵发作,逆气上冲,冲至胸则胸满气短,心悸惊恐,甚至晕厥,有几次在骑自行车时突然发作而摔倒在地,经抢救才清醒,并经常头晕失眠,胸满心烦,口苦咽干,舌苔薄白,脉弦滑。综合脉证,诊为肝郁气结,心阳不振,痰湿不化之证。为拟柴胡加龙骨牡蛎合苓桂术甘汤加减:柴胡6克,黄芩9克,白术9克,党参9克,半夏9克,生姜9克,茯苓15克,桂枝15克,龙骨15克,牡蛎15克,川军3克,大枣5枚。药进10剂阵发性逆气上冲、心悸等证未见发作,乃继服上方。服至50剂时又突然发作一次,但非常轻微,继续服药30剂,乃停止用药,追访一年多一直未发。
朱××,女,成。子宮功能性出血、梅尼埃病、风湿性心脏病、二尖辦狭窄与闭锁不全,完全性左束枝传导阻滞20多年,慢性胃炎30多年,缺铁性贫血5年,脾大待诊8年。长期以来,经常头晕头痛,失眠健忘,胃脘疼痛,身痛腰痛,心悸气短,疲乏无力,浮肿尿少,纳呆食减,行动困难,稍受精神刺激或劳累吋,即感到腹部悸动,逆气上冲,冲至胸即心悸汗出,面色苍白,肢厥脉微,血压下降而突然晕厥,近半年来尤为严重,每次发作都需抢救才能脱险。曾在北京、太原等医院长期住院治疗无效。邀治于余。察其面色皓白无华,消瘦神疲,翻身动作均感困难,手心热而肢冷,舌质淡苔薄白,脉沉细弦时见结象。综合脉证,诊为阴阳气血俱虚,中气虚衰,肾水上泛之奔豚证,为拟十四味建中汤温脾肾降冲逆,益气养血,双补脾肾:黄芪15克,当归9克,川芎9克,生地9克,炙甘草9克,半夏10克,麦冬10克,附子10克,肉桂10克,淡大云15克,生姜3片,大枣5枚。连进7剂诸证稍减,又进30剂,逆气上冲消失,胃脘疼痛好转,并能下床活动。嗣后,以上方配合定坤丹治疗一年,除月经仍未正常外,其余诸症全部消失。
张××,女,成。半年多来阵发性心悸,发时自感逆气上冲,发热,头晕汗出。某院诊为植物神经失调,嗜铬细胞瘤待诊。中西药治之不效。邀余诊视。审其发时心悸心烦,头晕汗出,血压190/120mmHg,寒热阵作,背困,舌苔白,脉弦滑而数。云:此肝郁气滞,痰热扰心之奔豚证。治宜疏肝理气,化痰泻火。奔豚汤加减:川芎1O克,当归10克,黄芩10克,白芍10克,葛根15克,半夏10克,桑皮15克,甘草6克。荮进2剂诸证好转,连进80多剂诸证消失。
奔豚证是一个非常多见的疾病,它既有寒又有热,既有虚也有实,因此治疗时必须认真进行鉴别。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30

阳痿
阳痿是青壮年男性的一种常见病,多发病,也是严重影响男女性生活正常进行的疾病。因此从古至今各代医家都把这种疾病作为医学研究中的重要课题。
一、有关阳痿病因病机的问题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31

虚劳
虚劳者何?有云是指造血系统疾病者,有云是指营养缺乏病者。何者为是?何者为非?难于定夺。及至读到方药中等主编之《实用中医内科学》才算稍有全面的了解。云:“虚劳的范围甚广,几乎涉及西医的各个系统的疾病,包括自身免疫低下或免疫功能稳定失调,内分泌腺体功能紊乱,造血功能障碍,代谢紊乱,营养缺乏,神经功能低落或过分抑制(非保护性)引起的疾病,以及其他器官系统功能衰退性疾病,凡以慢性功能减退或虚性亢奋为主要临床表现的病症。”然而由于这一说法过于笼统,缺乏具体所指,又常常使读者难于应用于学习中医古典著作和应用于临床实践之中。
虚劳之治,历代医家论述颇多。《难经》称:“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营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精。”汉.张仲景著《金匮要略》,列虚劳专篇,称其病在脾,证见“虚劳里急,悸、衄,腹中痛,梦失精,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中汤主之。”“虚劳里急,诸不足,黄芪建中汤主之。”其病在肾,证见“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肾气九主之。”其病在肝,证见“虚劳虚烦不得眠,酸枣仁汤主之。”其病在心,附方列“炙甘草汤:治虚劳不足,汗出而闷,脉结悸,行动如常,不出百日,危急者十一日死。”其病在肺,附方中列“《肘后》獭肝散:治冷劳,又主鬼疰一门相染。”后人通过研究其原文,提出仲景治虚劳尤重脾胃肾。如李克光主编之《金匮要略讲义》云:“虚劳病在治疗上的特点,从篇中整个内容来看,对五脏虚劳重视脾胃肾,治法上重视甘温扶阳。”宋•许叔微看到虚劳乃五脏气血俱虚之疾,又看到脾肾在人体的重要性,乃在其所著《本事方》和《本事方续集》中提出治从脾肾之说。严用和更在其所著《济生方》中提出补脾不如补肾。金•李东垣在脾胃为元气之本的启发下,通过大量的临床实践,提出升发脾胃阳气是治疗虚劳的根本措施的意见。元•朱震亨根据月亮盈缺之理,在相似相应理论的启发下,提出虚劳阴不足阳有余的意见和滋阴降火与泻火保阴的治疗方法。明•张介宾著《景岳全书》,云:“凡气虚者宜补其上,人参、黄芪之属是也:精虚者宜补其下,熟地、枸杞之属是也;阳虚者宜补而兼暖,桂、附、干姜之属是也;阴虚者补而兼清,门冬、芍药、生地之属是也;此固阴阳之治辨也。其有气因精而虚者,自当补精以化气;精因气而虚者,自当补气以生精。又有阳失阴而离者,不补阴何以收散亡之气?水失火而败者,不补火何以苏垂寂之阴?此又阴阳相济之妙用也。故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首,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清•绮石著《理虚元鉴》一书,倡“治虚有三本,肺脾肾是也。”说:“肺为五脏之天,脾为首骸之母,肾为性命之根。治肺、治脾、治肾,治虚之道毕矣。”“治虚二统,统之于肺、脾而已。人之病,或为阳虚,或为阴虚。阳虚之久者,阴亦虚,终是阳虚为本;阴虚之久者,阳亦虚,终是阴虚为本。凡阳虚为本者,其治之有统,统于脾也;阴虚为本者,其治之有统,统于肺也。”“盖阳虚之症,虽有夺精、夺气、夺火之不一,而以中气不守为最险,故阳虚之治,虽有填精、益气、补火之各别,而以急救中气为最先。”“阴虚劳症,虽有五劳七伤之异名,而要之以肺为极则。故未见骨蒸、劳嗽、吐血者,预宜清金保肺;已见骨蒸、劳嗽、吐血者,急宜清金保肺;曾经骨蒸、劳嗽、吐血而愈者,终身不可忘护肺,此阴虚之治,所当悉统于肺也。”但是,怎么在具体问题上治肺?治脾?治肾?怎么在具体问题上先治肺?或先治脾?或先治肾?然后再治其他脏腑气血?仍然阐述的不够清楚,所以在具体的临床应用上仍然难于掌握。
及至再次反复研读《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篇》中之各条及所附之方剂,才使我比较清楚地明晰其方法。
1.任何疾病只要是发展至证见脉大、极虚、浮弱涩、沉小迟、面色薄,疾行喘喝、短气、遗精者,均从虚劳证治。其说:“夫男子平人,脉大为劳,极虚亦为劳。”“男子面色薄者,主渴及亡血,卒喘悸,脉浮者,里虚也。”“男子脉虚沉弦,无寒热,短气里急,小便不利,面色白,时目瞑,兼衄,少腹满,此为劳使之然。”“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春夏剧,秋冬瘥,阴寒精自出,酸削不能行。”“男子脉浮弱而涩,为无子,精气清冷。”“人年五六十,其病脉大者,痹侠背行,若肠鸣,马刀侠瘿者,皆为劳得之。”“脉沉小迟,名脱气,其人疾行则喘喝,手足逆寒,腹满,甚则溏泄,食不消化也。”“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襄相搏,此名为革。妇人则半产漏下,男子则亡血失精。”
2.虚劳一病,只要是证见脾虚者就当健脾,只要是证见肾虛者就当补肾,只要是证见肝虚者就当补肝,只要是证见肺虚者就当补肺,只要是证见心虚者就当补心。故所列各条及附方分别有建中汤、肾气丸、酸枣仁汤、炙甘草汤、獭肝散的不同。
3.虚劳一病尽管气血阴阳俱虚,但若是以脾胃虚寒为主者治疗时必须首先健脾温中。若是以肾气不足为主者,治疗时必须首先培补肾气。若是以肝虚为主者,治疗时必须首先养肝补肝。若是以心阴不足为主者,治疗时必须首先滋养心阴。若是以肺阴不足为主者,治疗时必须首先滋养肺阴。其说:“虚劳里急,悸,衄,腹中痛,梦失精,四肢酸疼,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中汤主之。虚劳里急,诸不足,黄芪建中汤主之,”“虚劳里急,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肾气丸主之一”“虚劳虚烦不得眠,酸枣仁汤主之。”“炙甘草汤:治虚劳不足,汗出而闷,脉结悸,行动如常。”“獭肝散:治冷劳,义主鬼疰一门相染。”
4.虚劳病尽管症状表现为虚极,但若脉象夹有实象,或症中夹有实邪者,必须注意祛邪。其说: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阴头寒,目眩,发落,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脉得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桂枝加龙骨牡蛎汤主之:”“虚劳诸不足,风气百疾,薯蓣丸主之。”“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食伤,忧伤,饮伤,房室伤,饥伤,劳伤,经络营卫气伤,内有干血,肌肤甲错,两目黯黑,大黄(庶/虫)虫丸主之。”
5.虚劳病之证兼实邪者,祛邪时必须要缓而不伤正,补益时必须是补而不留邪,故干血劳者只可用缓中补虚的大黄(庶/虫)虫丸,营卫失调精气不固者只可用调营卫摄精气之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兼风邪者只可用调补为主微祛风邪之薯蓣丸。
例如:郑××,女,成。
泌尿系感染反复发作4~5年。近半年多来,尿急、尿频、尿痛一直不见改善。细审其所用之药,除抗生素外,并曾反复应用中药之清热解毒、利水通淋、清热泻火,养阴清热、活血解毒等剂,然始终不见寸效。细询其所见诸证,除尿频尿痛之外,并见腰痛,少腹拘急,脉沉弦细涩。因思仲景曾云:“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肾气丸主之。”本病虽为泌尿系感染,然其病程已久,显然已属虚劳,虚劳之证,若肾气亏损为主者,当培补肾气。处方:生地20克,山药10克,山萸肉10克,茯苓10克,泽泻10克,丹皮10克,附子10克,肉桂10克,车前子10克(布包),怀牛膝10克,五味子10克。
服药2剂,尿频尿痛,腰痛少腹拘急均好转。继服6剂,诸证消失。
渠××,男,21岁。
再生障碍性贫血2年多。医予输血、激素等西药治疗半年,诸证逐渐加剧。后又配合中药益气养血、滋阴补肾等剂一年多,症亦不减。审其面色皓白,白汗盗汗,身热(体温39.8℃)乏力,胸闷心悸,齿衄鼻衄,全身到处是大片大片的紫斑,脉虚大而结。血色素3.5克。综合脉证,思之:此病血证已久,显已转为虚劳之疾。虚劳之疾者,仲景《金匮》之治,虽诸脏俱损,若心气不足为主者,当补其心气。今本证胸闷汗出,心悸脉结之心证俱见,自当从心论治。且夫《金匮》附方中有云:“炙甘草汤,一云复脉汤:治虚劳不足,汗出而闷,脉结悸。”因拟三甲复脉汤加减养心阴。处方:龟甲30克,鳖甲30克,牡蛎15克,炙甘草10克,麦冬10克,白芍10克,阿胶10克(烊化),生地15克。
服药6剂,汗出胸闷,心悸乏力,身热均减,体温37.5℃,血色素5克。继服上方60剂,诸证俱失。后果愈。
贾××,女,60岁.
再生障碍性贫血2年多。近两个多月来,发热(体温38.5℃),咳喘,汗出乏力,纳呆口苦。医予抗生素治疗不效.乃改用抗生素、输血,并配合中药清热解毒,宣肺化痰止咳等剂进行治疗。其效仍不著明。改邀余进行治疗。察其身热汗出,气短而喘咳难续,神疲纳呆,血色素4.5克。脉虚大弦数。综合脉证,思之:此虽为再生障碍性贫血,然现证以肺证为主,仲景《金匮》言治虚劳若肺为主者必先治肺,故应从肺着手论治。然本证非仅有虚,亦且夹有外感实邪,实邪当祛。且夫仲景治虚劳夹风邪者,主用补益而稍佐祛风,而不用祛邪为主之法,目的乃补正不留邪,祛邪不伤正耳。乃拟黄芪鳖甲散加减,主治在肺,重在补益,稍佐祛邪。处方:黄芪15克,地骨皮10克,紫菀10克,党参10克,茯苓10克,柴胡10克,半夏10克,知母10克,生地10克,白芍10克,天门冬10克,桂枝10克,甘草10克。
服药2剂,身热乏力、汗出喘咳俱减.继服10剂,喘咳身热俱失,精神倍增。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32

温病
1964年在河北省参加救灾医疗队时,适值钩端螺旋体病流行,睹杂志报道云:属中医湿温病。并云:以银翘散加除湿之品、甘露消毒丹加减治之效。然余临床用之多见效果缓慢或根本无效。何以故?不得而知。偶与一医谈及此病,云:此论之大谬所致。并云:此病实伤寒而非温病。岂能以温病法治之:然余仍疑信参半。偶遇一患者,男性,高热持续数日不退,腿痛:某医先以青霉素合中药清热解毒加除湿之剂治之不效。改邀该医治之。云:身痛、发热,烦躁,为大青龙汤证,非温病也。予1剂,热退而愈。

发热
亡兄朱庆丰,河北省定州市一乡医也。健在时,治一患者,诸医久治不效,其察前医所用药饵,或为西药,或为中药。中药之中,或为清热,或为滋阴,或为攻下,或为除湿,然均未获功。细思脉证,难定方药。至旷野树林中一游,突遇凉风拂面,顿感全身轻爽舒适。乃悟。云:此诸药之不效者,乃行散不足耳。乃在前医方药中加入细辛3克,一剂愈。又如一小儿,高热汗出,昏迷,抽搐不止。前医予中、西药治之不效,亡兄睹其状如化斑汤证,然因条件所限不能内服,乃予冷水毛巾盖额部,1分钟改换一次,前后移换达百数十次,果然热退,搐止而愈。
朱庆丰先生云:取类比象的思维方法是我临床中解决疑难问题的有力武器,屡用屡验,请小弟发扬之。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33

结胸
《伤寒论》云:“伤寒六七日,结胸热实,脉沉而紧,心下痛,按之石鞭者,大陷胸汤主之。”“太阳病,重发汗而复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热,从心下至少腹鞭满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汤主之。”说明大结胸证非大陷胸汤攻逐不能解,但是若兼少阳之证者,但与攻逐非但水热之结不除,亦会表邪人里而病更甚,故《伤寒论》又说:“伤寒十余日,热结在里,复往来寒热者,与大柴胡汤;但结胸无大热者,此为水结在胸胁也,但头微汗出者,大陷胸汤主之。”余宗其旨,试治于一盆腔脓肿的患者,收效迅速。例如:郑××,女,成。腹满硬痛拒按,寒战高热7个多月。某院诊为结核性盆腔脓肿合并葡萄球菌感染,阴道、直肠瘘,腹膜炎。先予西药抗生素治疗6个多月不效,后又配合中药清热解毒之剂治疗1个多月仍不效。邀余诊治。审其寒热往来(体温39。5℃);神疲体瘦,汗出津津,恶心呕吐,腹满胀痛,从心下至少腹均硬满而痛,不能触按,亦不能俯仰,带下黄臭而浊,便干而时时从肛门中流出臭秽之水,尿色混浊,舌苔黄腻,脉弦滑数。综合脉证,诊为水热互结,结胸热实,复兼少阳之证。为拟和解攻里,逐水泻热。大柴胡汤加味:柴胡24克,半夏12克,黄芩12克,赤芍12克,枳实15克,败酱草30克,白芥子9克,大黄9克,生姜3片。服药1剂,痛减热降,呕吐停止。继服2剂,痛减大半,腹部按之亦变软,食纳增加,体温37.5℃。继服10剂,腹痛消退八九,纳食大增,便中带脓及黄带均消失,乃暂停中药,以抗生素治疗而愈。

czphx 发表于 2006-8-11 13:34

七、化痰通络问题
既然《灵枢.周痹》篇认为:“风寒湿气,客于外分肉之间,迫切而为沫,沫得寒则聚,聚则排分肉而分裂也,分裂则痛,痛则神归之,神归之则热,热则痛解,痛解则厥,厥则他痹发,发则如是。”那么痹证当然常常存在一个痰的问题,但痰有挟风、挟寒、挟热的不同,所以治疗起来就有着化痰祛风、温化寒痰、清化热痰的不同。正如方隅《医林绳墨》所说:“不疼不痒而麻木者,此属气虚湿痰死血之为病也。又曰手麻气虚,手木湿痰或死血病,其足亦然。又曰遍体麻木者,多因湿痰为病,非死血也……如湿痰者,或走注有核,肿起有形,但色白而已,治宜清湿降痰,用二陈汤加苍术、枳实、黄连、厚朴之类。”
八、五脏痹问题
既然治疗疾病“不明脏腑经络,开口动手便错。”那么自伏若“淫气喘息,痹聚在肺”者,当治在肺。“淫气忧思,痹聚在心”者,当治在心。“淫气遗溺,痹聚在肾”者,当治在肾.“淫气乏竭,痹聚在肝”者,当治在肝;“淫气肌绝,痹聚在脾”者,当治在脾。正如林佩琴《类证治裁》所说:“五脏痹,经病人脏,邪胜正虚,五痹汤(人参、茯苓、当归、白芍、川芎、白术、五味子、细辛)。肾痹,本方加独活、肉桂、杜仲、牛膝、黄芪、萆薢。肝痹,本方加枣仁、柴胡。心痹,本方加远志、茯苓、麦冬、犀角(现代已禁用)。脾痹,本方加厚朴、枳实、砂仁、神曲。肺痹、本方加半夏、杏仁、麻黄、紫菀。”
九、筋骨脉肌皮痹问题
既然痹有筋骨脉肌皮痹的区别,那么痹证的治疗就应该根据筋骨脉肌皮痹的不同分别论治。正如朱(木肃)《普济方》所说:“筋痹……其状拘急,屈而不伸是也……筋痹,四肢挛腕……天麻丸。”“筋痹不能屈伸……舒筋丸。”“筋痹多悲思,颜色苍白,四肢不敛,诸筋挛急,伸动缩急,肠中转痛……五加皮酒。”“筋挛缩,腰背不伸,强直吋痛……牛膝汤。”“筋痹,肢体拘急,不得伸展……独活散。”“肝虚气痹,两胁胀满,筋脉拘急,不得喘息,四肢少力,且不明……细辛汤。”“筋痹,肢节束痛……羚羊角汤。”
“脉痹……则皮毛萎悴,肌肉痛痹……脉痹,血道壅涩……导痹汤。”“脉痹,面脱颜色,脉空,口唇赤色干燥,消痹蠲热,润悦颜色……升麻汤。”“脉痹,荣卫不通,四肢烬痛……芍药汤。”“麻痹身体不仁……黄芪汤。”
“肌痹,其状皮肤弗荣,肌肉痛痹而不仁是也……肌肉痛痹,肢体怠惰缓溺,恶风头痛,舌本强,言语謇涩……天麻丸。”“内热极,则体上如鼠走,或如风痹,唇口干,皮肤色变……石南散。”“肌肤淫淫,如鼠走四肢,津液脱,腠理开,汗大泄,此为脾风……麻黄汤。”“肌痹,淫淫如虫行,或腠理开疏,汗出皮肤,肉色不泽,唇鼻黄……细辛汤。”
“皮痹……皮肤不荣,而为不仁……皮肤(病-丙c君/巾)痹,项强痛,四肢缓弱,目昏塞,心脑短气者……赤箭丸.”“皮痹如虫行,腹胀大便不利,语言不出……羌活汤。”“肺中寒湿,项强头昏,胸满短气,嘘吸颤掉,言语声嘶,四肢缓弱,皮肤顽痛……防风汤。”
“皮痹,肌肉不仁,心烦气促,项背硬强……天麻散。”“风寒湿气感于肺经,皮肤顽痹不仁……麻黄汤。”“皮痹不仁……蔓荆实丸。”“皮肤痛痹…一.天麻丸。”“皮肤间有麻木……补气汤。”
林佩琴《类证治载》云:“骨痹,即寒痹痛痹也,苦痛切骨,安肾丸。”“筋痹,即风痹也,风热攻注,筋弛脉缓,羚羊角散;若湿邪入筋,续断丹。”“脉痹,即热痹也,风湿郁热,经隧为壅,升麻汤去桂、麻,加萆薢、石膏,或秦艽四物汤。”“肌痹,即湿痹着痹也,浑身上下左右麻木,属卫气不行,本方去蔓荆、倍黄芪,加防风;肌肉麻木,属营气不行,本方去蔓荆,加桂枝、羌活、防风。”“皮痹,邪在皮毛,搔如隔帛,或瘾疹风疮,宜疏风养血,秦艽地黄汤。”

十、叶天士治痹问题
遍查诸书论治痹证者大多重视关节痛证,而全面进行论述者则比较少见,致使后学者遇见疑难问题时常感无方可施。惟叶氏医案论之颇为深刻,兹录邹滋九所言者于后。云:“此证与风病相似,但风则阳受之,痹则阴受之,故多重著沉痛。其在《内经》不越乎风寒湿三气,然四时之令,皆能为邪,五脏之气,各能受病。其实痹者,闭而不通之谓也。正气为邪所阻,脏腑经络,不能畅达,皆由气血亏损,腠理疏豁,风寒湿三气,得以乘虚外袭,留滞于内,致湿痰浊血,流注凝涩而得夕.故经云三气杂至合而为痹,又云风胜为行痹,寒胜为痛痹.湿胜为著痹,以及骨痹、筋痹、脉痹、肌痹、皮痹之义。”可知痹病之证,非偏受一气足以致之也。然而病证多端,治法亦异,余亦不能尽述。兹以先生治痹之法为申明一二。
有卫阳疏风邪人络而成痹者,以宣通经脉,甘寒去热为主。有经脉受伤,阳气不为护持而为痹者,以温养通补,扶持生气为主。有暑伤气湿热人络而为痹者,用舒通络脉之剂,使清阳流行为主。有风湿肿痛而为痹者,用参术益气,佐以风药壮气为主。有湿热伤气及温热人血络而成痹者,用固卫阳以却邪及宣通营络,兼治奇经为主。有肝阴虚,疟邪人络而成痹者,以咸苦滋阴,兼以通逐缓攻为主。有寒湿人络而成痹者,以微通其阳,兼以通补为主。有气滞热郁而成痹者,从气分宣通为主。有肝胃虚滞而成痹者,以两补厥阴阳明为治。有风寒湿人下焦经隧而为痹者,用辛温宣通经气为主。有肝胆风热而成痹者,用甘寒和阳,宣通脉络为主。有血虚络涩及营虚而成痹者,以养营养血为主。又有周痹行痹肢痹筋痹及风寒湿杂合之痹,亦不外乎流畅气血,祛邪养正,宣通肠络诸法。故张景岳云:“治痹之法,只宜峻补真阴,宣通脉络,使气血得以流行。不得过用风燥等药,以再伤其阴气,亦见道之合也。”

文清居士 发表于 2007-4-25 01:01

[s:26] 学习了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7.0.0  © 2001-2009 Comsenz Inc.